亞州獨立藝術空間連線-AIA Asia in Independent Asia:2013第一屆亞洲AIA論壇


「亞洲獨立藝術空間連線」展覽及交流論壇


亞洲交流論壇第一屆AIA (亞洲獨立藝術空間連線) 論壇
日期: 629
地點: 文化大學大新館圓形國際會議廳()
由台灣知名的策展人胡朝聖主持,講者包括非常廟藝文空間(臺北)的吳達坤、活化廳(香港) 的李俊峰、牛房倉庫(澳門) 的李綺琪、Openspace Bae(釜山) 的徐祥昊、藝述館(北京) 的舒陽和FreeS福利社(臺北) 的陳擎耀,進行與談期間,介紹各自空間理念,討論其在區域與文化中扮演之角色,並且進一步討論獨立藝文空間將來的連線合作可能性,以及AIA在未來繼續巡迴到其他城市舉行。當天除了藝文空間的代表外,近百位的與會者中多半是台灣藝文空間的經營者、藝術家及評論人,亦有不少對藝術空間發展感興趣的公眾及學生出席。
個案的分享不僅是讓觀眾了解香港的藝文空間發展,更多的是讓我們梳理經驗,檢討自身的缺失與成功之因素。論壇期間的討論,有助香港認識各地的特質、發展策略與創意,從而找出我們往後發展的可能性及下一步。

「不同部區域/異邦」展覽

展期: 2013629727
地點: 非常廟藝文空間福利社
展覽整合21位來自亞洲各地的藝術家,呈現出他們對各自生活環境的視野。策展主題為「不同部區域/異邦」,當中要指出的「亞洲性」思考,是由於亞洲區域各自發展出多樣的獨立文化及藝術系統,更持續地讓各地擁抱多元的藝術生態,但彼此卻沒有積極而深入的互動。展覽便以此作為核心,藉藝術探索「亞洲性」,並建立脈絡,連繫人與空間,作更具創造性的推進。 香港參長藝術家包括由程展緯、羅至傑、何穎雅、黃乃忠四位。程的作品以兩地蘋果日報動新聞為題材,比對兩地公共人物的相似性。 羅至傑作品「獅子山下的二元」思考香港草根生活狀態, 何穎雅的以拍攝油麻地四個不同的社區空間紀錄片錄象描述香港的民間義團狀態,花牌師傅黃乃忠展出其大型花牌組件,應為首次在藝術場合在台介紹花牌這傳統工藝之餘,也比對兩地都市更新與重建情況。各藝術家作品,不單成功展現香港草根本土面貌,也造就兩地深化認識,而黃乃忠的花牌作品更獲主辨機構收藏。

計劃由「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民政事務局藝術發展基金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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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胡朝聖(策展人/胡氏藝術執行長)
與談人|臺北VT Artsalon非常廟藝文空間 - 吳達坤
    臺北FreeS Art Space福利社 - 陳擎耀
    香港活化廳 - 李俊峰
    澳門牛房倉庫 - 李綺琪
    北京藝述館 - 舒陽
    釜山Openspace Bae代表 - 徐祥昊

◇ 現場錄音檔下載:http://goo.gl/tGE0b

◇ AIA論壇影片Part 1:http://www.youtube.com/watch?v=M4GI6karVRg
   AIA論壇影片Part 2:http://www.youtube.com/watch?v=Cos49QkHApM
   AIA論壇影片Part 3:http://www.youtube.com/watch?v=_Eu5rUPbYZ0
   AIA論壇影片Part 4:http://www.youtube.com/watch?v=gyhx-d1GCWA
   AIA論壇影片Part 5:http://www.youtube.com/watch?v=KShonUVs3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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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造成第16集 - 花花麵貌


賴死唔走﹖ 活化廳李俊峰:續約與否是小事

http://www.arts-news.net/articles/2013/10/04/%E8%B3%B4%E6%AD%BB%E5%94%94%E8%B5%B0%EF%B9%96-%E6%B4%BB%E5%8C%96%E5%BB%B3%E6%9D%8E%E4%BF%8A%E5%B3%B0%EF%BC%9A%E7%BA%8C%E7%B4%84%E8%88%87%E5%90%A6%E6%98%AF%E5%B0%8F%E4%BA%8B

於上海街視藝空間駐紮4年的活化廳,於今年7月下旬被香港藝術發展局通知不獲續租,活化廳於8月上訴,但最終於合約期滿的9月30日那天,再被告知對其覆核申請「不予支持」,活化廳自此宣告作「無限期留守」。

大抵藝發局也沒有想過藝術家也會作出此等激烈的抗爭行動。藝發局非同市建局,要是來個強制性清場,後遺症可謂非同小可。然而,活化廳創辦人之一李俊峰卻強調:續不續約只是小事。

如果活化廳留守、聯署的目的非為續約,又意下如何﹖續約與否是小事,那甚麼才是大事﹖李俊峰這樣形容活化廳幾年來所走過的路:「社區藝術像種田,要慢慢與社區建立,街坊由無興趣到有興趣,再到參與,到有認同感,需要長時間,一直轉換就不能累積下去。延續與否對我們來說是小事,我們年輕,總有辦法的嘛;但藝術發展其實是一個整體,最大的損失是街坊。」

而最令他們感意外的是,街坊反應比想像中強烈:「他們都見慣油麻地變遷,多少小舖結業,但今次好著緊,主動做事,甚至連聯署也是由他們發起的,拉攏街坊關注,可謂『徇眾要求』。」這才讓他們更為確定,原來與街坊已經建立了這樣深厚的情誼。

就小記較早前到訪活化廳所見,即使活化廳並未開門,亦有街坊在門外的長椅上聚腳。然而,那附近並非沒有休憩場地,在大廈的正後方面對砵蘭街就正好有一處休憩公園。在活化廳門前的街坊還向小記搭訕,大感婉惜的道:「收一間便少一間﹗」街坊表示,他們不時會在這裡聚腳,雖然知道活化廳會被迫遷,但似乎不了解其實藝發局會租予另一藝團,還以為會轉租予體檢保健中心:「量血壓那些都是無用的,量完就走啦﹗」活化廳的社區藝術在油麻地街坊的心目中,看來已相當重要。


活化廳門前不時有街坊聚集。
租場思維 Vs 長遠計劃

李俊峰認為,藝發局行政機制本身存在問題,應從善如流:「官方機構邏輯是場地要輪流使用,像市民租藍球場羽毛球場,大家要公平使用,但其實是在破壞著社區藝術文化發展。」李希望藉事件打破這種「租場」思維,迫使藝發局再做多一點,爭取更多樣化的發展路向,以免藝團無以為繼。

李表示,活化廳自租用視藝空間的第一年便一直與局方溝通,但對方一直堅持每年作公開招標,於是活化廳只能一年又一年的計劃,「如果有6年長遠計劃,至少可預先找地方,或計劃自負盈虧爭取獨立資源。」

而上海街404號整幢樓宇都是政府物業,上海街視藝空間現址的旁邊地舖和樓上單位亦一直空置,李不明白地政處為何一直保留著這些空置單位,「為何政府不入紙呢﹖對他們來說,可能只是填張form般簡單﹗也不知他們是故意抑或官僚﹖他們縱然在法律上合理,但藝術發展不是談合理就可以解決的事。希望不同組織施加壓力可令藝發局提供過渡方案吧。」

視藝空間原定的下一租戶為莫昭如的社區文化發展中心。活化廳亦早已跟莫溝通過,「大家也認為藝發局需要交代,不要就此斷絕活化廳的發展。而基本上我們現在的訴求,他們也是支持的。」

看來活化廳的續約事件還會擾攘好一段日子,將會令藝發局相當頭痛。除無限期留守及網上聯署,市民亦可親身到上海街404號活化廳,就事件表達意見,或感受一下他們所演繹的社區藝術,是否值得留低﹖

基進地區媒體與基層社區運動【2012民間媒體高峰會文字紀錄】

【編按:去年十二月,獨立媒體(香港)在 inmediahk.net 創辦八周年之際,聯同多個新媒體機構及關注網絡自由的團體,舉辦一個「民間媒體高峰會——新媒體爆發之後」去思考香港民間媒體發展的總總問題,希望能整理出一些共同關心的議題,並探索合作的可能性。作為本地民間首次嘗試,短短一個下午,總共舉行了十一節討論會。幾經整理,我們終於完成文字紀錄,將於月內陸續推出,敬請留意。】
(獨媒特約報導)
劉建華:活化報
介紹《活化報》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其實「活化廳」的定位本身已經很奇怪,是一個一定要向社區藝術發展的社區空間。這一個社區藝術的空間,開始的幾年都被規範做一些社區展覽。兩年後,發展計劃書「鬆動」了,可以提供一些不一定是展覽形式的活動,於是開始構想一些能持續性發展的東西,其中一個就是以社區報形式做的《活化報》。
為什麼要做社區報呢?我們有幾個靈感泉源,第一個叫《大坑東之星》,那是一個地區報的模式。去年七一遊行期間我在銅鑼灣拿了一份來看;第二個比較接近活化廳,是在素人之亂的時候,李俊峰去了日本素人之亂的店舖拿了一些每週派發、人手寫上該週精選貨品的單張;第三個比較老土,是想將活化廳的事情用類似區議員通訊的形式去告訴給街坊,讓他們看。
當然我們做出來的東西會比較不同,因為我們是藝術家。對於有人批評我們的新聞在wise news上找回來,我們會比較失望,因為wise news是不會找到一些社區/活化的新聞,而是要有一班人長期在社區中將報紙上的社區新聞報紙剪下來。
我們的預算非常有限,印刷費已經佔去三分之一,排版費又佔去另外三分之一,編輯基本上都不收錢,並將編輯費給我們的受訪者。內容方面基本是活化廳中,展覽用不著但我們覺得重要、要告訴街坊的東西,我們會嘗試拿來用。這些街坊可能是幾個街口之內我們熟悉的人,又或是路過的人,怎樣fit到他們的需要,就要靠李俊峰派報紙的時候,跟街坊談天聽聽他們的回應。
我們曾經有中期危機,停刊了幾期。之前我們幾個人躲在家裡製作內容,又想招募人幫我們寫專欄,還有街坊能幫忙校對錯別字。於是近期我們做了一些廣告,招募大家的文字、圖片、歷史故事和廣告等,希望可以重新上路。
活化報
《活化報》內容
鄺舜怡:草聞頻道
「草聞頻道」是一班義工一起做,團隊大約10至20人。創立頻道的誘因是看到影行者經常舉行一些放映活動,這些放映活動都在社區舉行,他們拍了一些街坊的片段,然後就回到社區放映給街坊看,我們想到其實這樣可以專注在一個社區中進行。
剛好當時發生了花園街大火,政府突然收緊了許多對小販的規限,亦舉行一些公眾去不到的諮詢會。明明就跟社區的經濟和民生關係密切,但這些資訊卻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知道政府進行可能會將小販釘牌的諮詢,於是我們就想將這些資訊告訴街坊。另外有一些朋友組成了一個小組經常到花園街了解商戶的情況,既然我們又想專注社區,我們覺得可以在社區進行一些放映,於是第一次便在花園街進行。而影行者亦都認識其他區的小販,第一次播放給花園街小販的片段中就包含了其他區小販支持他們的說話。
「草聞頻道」的其中一個想法是用一些街坊可能會覺得很陌生的形式,例如紀錄片、圖畫、音樂等,讓他們去進入這個空間,看一些不是經常看到的東西,罐頭電視劇外的一些選擇。還有就是一些社區資訊的傳播。平日市民可能多看主流媒體的資訊,我們就透過基層和社區的角度去報導。另外,就是要開拓社區的公共空間,即是要找一個地方大家聚腳,好像習慣了每個月在某個地方都會有些事情發生這樣子。
由撐小販開始,為了傳播草根議題及和街坊「夾下」看看可以搞甚麼,我們慢慢地發展一個流程:每個月找一個周末上午,到北河街和福華街那個細小的空間,在排檔的地方進行藝術巡遊,打打鼓、吹吹笛、唱社運歌。有時還會與街坊一起改編歌詞,亦有些街頭劇。一小時的巡遊後,下午會有社區電視,播放社區議題如全民退保、豪宅等的短片外,還有些劇集,如街頭劇、找一些草根詩人來讀詩、熊仔叔叔講一講以前深水埗的故事,讓大家了解以前深水埗的樣子。
朱世俊:心水報
《心水報》原意是在巡遊時派給排檔的小販、街坊和途人的刊物,讓他們留意主流媒體上看不到但又很切身的事情。《心水報》是一分A3紙四開的東西,第一版是焦點消息,重要的東西想深水埗街坊和小販知道的;第二版是街坊的好人義事和小故事,讓大家了解區內街坊的不同面貌;第三版是一些在巡遊時會唱的改編民間歌曲歌詞,讓街坊知道到到底歌詞想表達甚麼;第四版則是節目預告,告訴別人巡遊的時間、聯絡方法等資訊。
楊健偉:重建區義工;媒體+組織
楊是順寧道重建關汪組的義工,除了關心重建區,許多時會牽涉攝錄或攝影上的工作。這個角色有三個層面,第一是對街坊、第二是其他觀眾、第三是傳播渠道。
對街坊而言,攝錄的地方是重建區,那裡的街坊因為被迫遷而有許多行動去爭取權益。這些行動許多時都和官府有一點對抗,攝錄工作很大程度上是保障街坊,告訴別人他們正在爭取甚麼。街坊都是很和平地爭取應得的東西,但許多時可能被人「屈」,因此攝錄能保障他們。
第一件事情是很著重記錄街坊的生活。因為許多街坊是基層,他們的故事未必有人有興趣理會。我們拍攝後期,街坊甚至會一起落手落腳參與拍攝工作。這樣能記錄他們的生活,影片正正不如一般媒體或記錄片,很希望能留下他們的故事。而街坊參與時會和義工講述自己的生活(有時直接問反而未必講)。街坊行動時可能會害怕,行動後可能忘記自己曾經做過甚麼。但當回望這個片段他會想起自己做過的事情,也會檢討。所以除了記錄行動,攝錄能互動地幫街坊建立自己未來在社會行動上的方向。
第二個層面是觀眾。一般而言,我們完成記錄片會在大學或街頭播放,嘗試直接營造與觀眾對話的空間。紀錄片本身很悶,觀眾一般都是習慣無綫電視劇,未必接受這種映像。我們需要令他們接受。觀眾在網上睇片後,不喜歡的可以離開,但這裡(例如在大學)無論如何都要看下去,才有機會「諗野」。一個對話空間便很重要。播片時,有時街坊出席,有機會與其他觀眾對話,述說自己的事情。
第三個層面是媒體,我們把影片放上YouTube或Facebook。除了一般傳播功能,放上網頁對官方是很大的壓力。例如市建局試過在對抗時不經意漏口風,他們會看我們的網頁。一條片有多少人點擊,來計算背後面有多少人支援。另外,我們不會把影像剪得只有兩分鐘,希望觀眾觀看同時深化對重建的了解和認識。房屋議題一般不太廣泛,例如我們說建公屋,大家都說「好呀好呀」。但提到重建時,受影響的團體太細小,其他人了解和明白的機會不多。故希望大家看YouTube時,真的用9分鐘把它全看完,了解這個故事。我們對網民是有這種要求。
心水報二月號
心水報的內容較多畫少字(圖片來源《心水報》)
主持提問環節
主持(李維怡):大家跟地區民眾的交往,想做到那種程度?讓他們知到這些事情後又如何?為何要選擇這些地方?你們發揮的程度如何?可否介紹你們曾經幫過一位經常被食環署「搞」的賣畫伯伯?
劉建華:活化廳在油麻地,自然就選擇油麻地。因為這就是一個舊區,令街坊明白他們日常生活是很特別,是新發展的城市所沒有。好像有一天,新填地街有一棟唐樓要拆,拆的時候人們覺得它不需要保留,又或者覺得只是一班後生仔在懷舊。我們正正想長期地讓他們明白他們的東西是有人重視,而且他們可以參與,讓這些東西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但藝術只是提醒他們,我不肯定他們是否想加一點藝術原素。
我們第一期想做一些比較生活化和社會性的文章,但這些東西要我們經常去做調查,排檔正正是想試一試。第二期我們找不到資料於是「搞大」了,做了中國龍年的專題。而那位炭畫伯伯是上海街一個很重要的人文風景,但是廳長又沒有發現到大廈要拆。剛好那時有一個地產霸權的展覽,編輯一路跟進這件事,與他有一些比較密切的接觸。伯伯其實入了醫院,大廈就乘機進行翻新工程,拆了他的東西,到了今天仍未回去。
我們就是關心這些事,如迫遷、翠華取代了以前的酒家等等,但同時間我們也做不了甚麼。某程度上我在活代廳是沒有角色,我想做些硬些的事情,搧風點火的事,其實藝術家不會做。再讀藝發局的評語,他們質問為甚麼菜欄跟藝術有關。一見有空間我會寫一些比較硬的東西,令居民對社區轉變多一些關心。
參與方面,例如駐場藝術家黃先生,是花牌師傅,他經常都耍手擰頭。於是我們想了一個辦法,每隔一期找合作機會,就變成兩個不同角度去看這件事,我們嘗試讓更多人寫東西。至於街坊,其實可能是廣東道佳姐,她可能會給菜單作為那期的內容。我們想盡量涉足更多人,因此編輯可能會寫一點煮食的東西。他們的語言裏,很容易了解重建難題,活化報未到會認識一點社區,街坊最常接觸的都不過是樓宇更新大行動。始終我們沒有一個人去跟去research做這些東西,我們永遠都不會有這種東西出來。社區入面的事情因為人手我們未能反應到,但會盡量把握一些機會,加一點東西入去。
主持:「草聞頻道」加《心水報》好像有一個編輯,你們怎麼了解和評價自己的社區工作?
鄺舜怡:應該說「草聞頻道」是一個傳播的渠道。我們的方式是影像,又或是平時人們八八卦卦,都是一個散佈消息的方法。而《心水報》則有字和畫,兩個方向都要一直試。
「草聞頻道」好像很多東西玩,其實要放時間去練習。我們有一些畫劇組、唱歌組、落區組等等。落區組當然是落區跟街坊聊聊天,了解當時的消息,即是嘗試去打開一些網絡。例如小販,我們最初覺得如果可以認識一些小販,那是很好的資訊傳播渠道,因為他們日日在街上,一條短短的街道已經見到兩個小販群。這些傳播渠道本身已經存在,不用特別去建立。不過我們都要知道兩個小販的消息可能有點不同。今期跟他們講流浪貓,放老鼠藥毒貓。街坊知道是誰做的,他們的消息很靈通。其實是有一家人很不喜歡貓,於是就放老鼠藥去毒貓。
小販作為街坊,他也不只關心切身問題,可能連社區的環境、流浪貓等都會關心。開拓這些資訊的時候,有時我們給一些資訊,例如「深水埗建豪宅,他們有沒有留意」?又或者小販都會留意到我們,於是我們便可幫他們轉遞一些資訊給他們不認識的小販,如「不要放老鼠藥、大家要小心點、要關心貓」。我們的定位是一個頻道,令日常看不見聽不到的聲音要令他浮起來。
有些小販懂很多東西,例如手藝,可能整條街的排檔所有手擎都是他設計。因為政府捉得緊,出一點界可能又要罰錢,下雨或晴天時朝行晚拆的布又不准留過夜,天天爬上爬落很辛苦。因此,小販會發明一些機關。我們認為這些事情可以讓大家知道,不論是好人好事還是特別的事都給街坊知道,有時還可以幫到別人。
主持:可以跟進多一個問題是,為甚麼要選擇在空間直接傳播,不索性上網呢?
朱世俊:先要解釋為甚麼在深水埗進行,因為它是比較草根的地方,而且「草聞頻道」本身較關心排檔,深水埗可以關心多一點排檔的事務,進而了解消費習慣、「慳錢」、生活簡單的地方。我們的對象是比較草根的市民,所以我們盡量多一點畫,少點字,如果太多字他們可能不想看。
不上網是考慮到街坊本身不太喜歡用電腦,有實物在手,有空時望一望,會不斷加深對它的印象。至少他們會覺得「原來曾經有人關心過這樣些事」,是一個再反思的機會。
主持:空間對傳播的關係,你們有甚麼體會?
劉建華:這跟藝術空間的問題差不多。我們在空間提供東西給街坊,是一個流動性。但社區特色的東西是店舖,不能移去另一個地方。過了兩條街人們可能已經不認識活化廳。於是我們有活動和巡遊。同時又有一班人是上不到樓,活化報就可以派入去店舖,又可以插入信箱內。基本上我們由粱顯利派到朗豪坊,整條上海街這樣派,還有一些住宅。有時見到店主孤獨沒事幹,我們又會派給他。這是很實際去擴闊我們空間的東西,而且店舖內的人都不會上網。
主持:如果被你組織到一個街坊網絡會怎樣利用?
劉建華:我們不在網上,作為物質去傳播,這是有一種質性流通的路徑是很不同。我們常常問茶餐廳可否每個月放一份在枱面,盡可能在社區做到流通的效果。藝術/當代/社區藝術而言,文獻可以是一種令自己滿足感很大的東西。試過一篇藝評因為西九踩入了油麻地,字數太多了,這些真的不是給街坊看,但我們作為平台媒體,有話想說又沒機會時便在這裡說。
主持:對於空間/具體物質交給對方,你覺得好處或困難在那裡?
鄺舜怡:那兩條街是T字位,有許多排檔。幾天前蘇錦樑說要將長沙灣的兩條街發展成時裝街,於是我們到那邊問他們覺得怎麼樣。那裡加上派給街坊的,每個月大約一千份左右,他們看後會放在一邊,又或者相熟的影印店老闆會儲起,其他人見到又會拿來看兩看,這都做到傳閱的效果。
可以講點關於空間的事。有時派東西時不只會只是派東西還會「八八卦卦吹吹水」。雖然深水埗是一個基層社區,但其實好多排檔和店舖已不是最基層,最基層的是你看不到每天上十二小時班在餐廳洗碗的,所以我們才有星期六日全日「企街」派,這樣他們才有可能路過遇上。小販在區內常常講食環的政策和防火的事,「講講下就會講到政府」,通常大家對政府有許多怨氣,退休又沒有保障。跟一檔談的時候旁邊又會走過來,街坊熟客買東西又會搭兩句,因為大家都來自各行各業,就會拉開那個討論。深水埗是一個很好的社區,甚麼行業國籍都有,大家講的東西就有不同角度。
劉建華:有一樣我覺得不及你們的是我們的義工很怕跟陌生街坊接觸,我們藝術訓練出身的人是這樣。所以派發時我們會說來自上海街碧街,他們自己慢慢摸索,令他們知道我們的活動。
鄺舜怡:落區時發現許多街坊及老人家都不識字,所以我們才特別加強圖畫內容。
楊健偉:我們跟「草聞頻道」之前有一點合作,我們發現有兩個很重要的東西,一個是重建區最後會被拆,他們要思考怎樣讓街坊繼續參與,另一是現在許多地方都拆遷,於是他們會關注另一個被拆的重建區。另一個想法是和例如草聞頻頻合作,直接放映。我們有個叫何生的街坊,都有時會下來分享和發表,讓他有空間延展。這我覺得是重要的,在長沙灣和深水埗之埋搭起橋樑,我覺得這個位置是與其他頻頻推行合作的可能性。
第二是映像上可以令街坊了解自己的故事,亦是傳播方式。還有一個現像是,不少重建區是比較少影像參與,可能真的只是開會和行動。有街坊在迫遷時拿起攝影機去拍,又或是將攝影機放在社區,有街坊如楊媽媽般拍子女和食飯等等生活寫照。這些東西自己看是一種回憶,亦建立和街坊/義工/後人的關係。其他重建區沒有這個東西,而那裡的人很怕鏡頭,出行動時街坊很怕見到記者。這是我當年在順寧道的經驗,原來影像是有一個能力。
編輯:方鈺鈞

以藝術打破藝術的隔閡--以「活化廳」為個案研究

下載: 
http://cc.shu.edu.tw/~atss1/Seminar/20130927/A5-3.pdf

[摘要]

香港,只著重經濟發展的社會。藝術,不是被當作成高價的炫耀性消費品,就是被視為 中產階級的文化象徵。但對一般大眾,特別是基層來說,深奧莫名,遙不可及。但其實 藝術擁有著不同的社會角色,更隨著新社會運動和社區營造的起步,讓藝術介入社會成 為一種可能。

本研究旨在探討藝術與社區的連結,藝術如何進行「在地」,跟社區有所連結,透過藝 術進行社區營造。本文將以紮根於香港舊區油麻地的藝術團體「活化廳」為個案研究, 透過深入訪談、參與式觀察和文本分析質性研究的方法,深入探討活化廳如何於龍蛇混雜的社區中展開了一個「實驗平台」,透過結合居民生活特色及街坊參與,逐步創作具在社區特色的藝術和空間,更進一步建立了一種社區的認同和社區事務之參與,以培養
公民素質,並於過程之中把藝術於主流社會的定義打破,建立一種新的想像。

關鍵詞:藝術、社區營造、香港社運、公共藝術

研究簡介:
香港,一個高度資本主義運作的地方,連藝術都難逃魔掌。得到主流討論及認可,藝術必定需要跟金錢扯上關係:政府看「藝術」只有創意產業,中產只講「生活品味」,讓藝術把消費主義推上另一個高峰。高等教育裡面只有「設計」課程受人歡迎,「視覺藝術」卻無人問津。家長不斷「鼓勵」/「強迫」孩子去上繪畫班/音樂班/舞蹈班,為的不是讓孩子用藝術去展現自我,發展創意,而是一張張的證書,以便孩子變成「十項全人」,
能考上好的中學和大學,增加其文化資本,嬴在起跑線上,進入高薪厚職的中產行列。

至於把藝術作為終身事業,大家第一句只會問「能否賺錢」或是「家裡是否很富有能供養你? 」,如果回答是以上皆否,則會被人嗤之以鼻。

但藝術是否真的只是奢侈品,以無形的文化資本對不同階段作出劃分? 藝術是否只埋首於個人之事,傷春悲秋,而對這個世界不聞不問(陳冠君, 2010)? 當現時全球充滿著藝術與公共性的討論: 塗鴉、行動藝術,伴隨著公共空間的爭論,講求顛覆傳統,提出新的可能。紀錄片引起民眾關注不同議題,反映被主流媒體淹沒的真實。搖滾樂、獨立樂隊就著不同社會議題進行創作,為弱勢發聲。網絡上不斷流傳的二次創造,讓人們對反
核、環保以及各式各樣的社會不公引起關注。舞蹈、話劇,社區裡的彩繪、手繪地圖等等皆開拓了藝術創作對社區營造的重要性。這多元的藝術表達,在台灣遍地開花,成為生活、文化的一部分。(林木材,2012) 但在香港,這一種只承認著能賺錢的高雅藝術,而忽略藝術其他可能性的想法,慢慢受到藝術家及對社運人的質疑。

再加上現時香港公民社會慢慢堀起,對公共事務開始關注,本土意識慢慢抬頭,大家開始去尋根,尋找共同體的建構。社區營造在香港處於起步階段,但同時面對著政府強而有力的發展計劃。城市更新計劃,結合著地產霸權的威力,把特色老舖變成了一間又一間的連瑣店,在社區坐落一個又一個毫無特色的大商場,缺乏公共空間,亦缺乏讓居民參與的途徑(鄒崇銘、韓江雪,2013) 。在這裡的社會環境下,藝術所呈現出的多樣性、
創意、跳脫於傳統框框,以及其感染力,也許能發揮其獨特角色。

有不少的藝術工作者及社會運動者正在努力,希望能打破中產壟斷藝術的話語權,把藝術在地化,公共化。藝術跟當地居民做為連結,把在地的特色表現出來,其隱含的是對現時香港社會地產霸權下一式一樣的反抗,更希望能突顯及保留著社區的多樣特色,進而讓當地居民對社區產生歸屬感,達到社區營造的效果。但同時,當政府、社會以及當地居民仍然抱著對藝術的刻板印象,這一種顛覆主流,草根性的藝術呈現,在一片「這
樣都是藝術?」的質疑聲中,如何能闖出一片天?

本研究將以活化廳,一個紮根於香港舊區油麻地的藝術團體作為個案分析。由政府設立的「視覺藝術創作平台」,於 2009 至 2013年讓活化廳進駐此空間,由一群本地藝術家共同統籌,「期望試驗一種建立在生活關係的「社區/藝術」,並藉著不同主題的藝術計劃,引起人們對藝術/生活/社區/政治/文化的思考和討論,亦藉以打通社區豐富的人情脈絡,帶動彼此的參與、分享和發現,勾勒一小社區鄰里生活模式可能。1
」但當置身於歷史悠久,基層草根、龍蛇混雜、但充滿了本土的特色活力的油麻地,同時面對不斷的變遷,政府與地產商聯合的都更情況,活化廳是如何由一個空降的群體逐漸融入社區,在現實中如何跟街坊進行互動,如何把社區的特色融入藝術創作之中,而同時如何打破街坊對藝術的刻板印象,把藝術活於生活之中,並回應現時社區面臨的危機。在面對政府、社會與民眾質疑「這究竟是否藝術」,活化廳如何能創立出自己在藝術的
實踐,打破主流對藝術的定義。


活化廳簡介

 1
 活化廳於 Facebook 專頁上的自我介紹 上海街404號地舖,由 1999年起,香港藝術發展局(香港政府架構裡的藝術部門)將
其設於 「上海街視藝空間」,以年租一元,租給不同的藝術團體,以鼓勵創作及增加
公眾參與及接觸藝術的機會。上海街404 號地舖經過多番易手,前身為一個脫離於社區
的高級藝廊,純白的高牆,方便著藝術家的展覽。門,縱使沒有鎖上,但由於高深莫測
的藝術路線,已經把街坊拒諸門後,完全是空降於油麻地上海街之中,卻無法跟當地社
區有進一步的連繫。

直至2009年,由不同活躍於文化藝術的創作者創立了「活化廳」(英文: WOOFER
TEN) ,是獲香港藝術發展局委托,負責營運位於油麻地上海街的視藝空間。這群藝術
工作者以往主要以香港公共議題進行行為藝術創作,更有不少於社運界的活躍分子。他
們遊走於香港,但並沒有紮根於任何一個社區。但亦因為藝發局所帶來的「機會」,令
他們作出一個新嘗試,採用藝術的方式去形營屬於社區、街坊的公共空間,以帶來活化
社區的效果。

「藝術」在一般人眼裡,特別是在香港這個社會裡,一向都有著高不可攀的印象。
如何把看似中產的文化連接起上海街一間間舊舖,一位位老人家和小孩子。活化
廳嘗試把活動的重點放在街坊,街道的故事,而藝術只成為一種手法去呈現上海
街的特色。它所舉辦的「少少賞多多奬」、「愛情社區」、「燈膽交換計劃」就是取
用以街坊為主,藝術作為手法的模式。

同時,由於上海街面臨重建的將來,不少舊舖都結業了。傳統的工藝正面臨失傳的危機,
活化廳亦提供機會,給這些傳統工藝一個舞台,「藝術家駐場計劃」等就是提供機會平
台,為社區保留著它們的技藝和記憶。最後,活化廳非常看重藝術創作者跟街坊的接觸,
不僅活化廳全年「門戶大開」,歡迎街坊進來聊天,看電視,亦會在不同節日舉辦活動,
如「活化廳新年巡遊」等等,讓「活化廳」真正紮根於上海街。

社區重塑:街坊關係/地區藝術文化

活化廳起步甚為艱難。一群過往著力利用藝術去喚醒大眾對公共議題關注的年青藝術工
作者,在「活化廳」,一個並不是生於斯、長於斯的社區,如何去跟街坊建立關係,是
他們面對的最大困難。不少街坊認為這群年青人在搗亂,而絕大部分居民更是對這個「視
藝空間」不聞不問。如何令藝術創作者走進社區,街坊如何走進「活化廳」,是紮根社
區的第一步。
 首先是空間的改造,「活化廳」本來的設計是四面牆(以便舉行畫展),但為營造感覺開揚
的空間,活化廳決定改用落地玻璃,讓在街道經過的路人能對活化廳「一竅究竟」,甚
至會走進來東看看西看看,坐著聊聊天。在我們進行參與式觀察「活化廳新春巡遊及團
拜」,成員在活化廳裡進行團拜活動,確實有居民因在街上透過玻璃看到裡面所舉行的
活動,好奇的走進來,成員亦非常歡迎街坊的加入。活化廳亦會把整個空間當作成一個
藝術品,在玻璃張貼街坊的作品,如揮春、風車等等,除了打破了一般藝術「高雅脫俗」
的定型外,亦因為這樣的裝置,讓活化廳更能成為上海街的一個標誌,讓更多街坊留意
這一個「視藝空間」。活化廳更會於玻璃牆上張貼出有關上海街或活化廳新聞,例如油
麻地將有重建計劃等等跟居民有著切身關注的消息。除了引起居民的注意外,亦是希望
在上海街這個社區扮演著資訊發放(public information),並希望把活化廳營造成一個公
共空間(public sphere),推動街坊討論,進而參與有關社區的各種事務。

除了改變活化廳的空間設計,讓居民更易走入活化廳,同時,活化廳亦會擴大自己的「領
域」,以便跟社區接軌。活化廳坐落於街口旁,成員會經常活用活化廳門外的「公共空
間」(common area),在舉辦活動時會把範圍擴展到街道上。例如在參與式觀察的新春
巡遊活動,出發前在門外擺放彩繪攤檔,吸引街坊圍觀及上前詢問,邀請街坊一同進行
彩繪創作,同時亦是打破了「活化廳內/外」的區分,令活化廳不再是街道上一個分割
出來的個體,而是能由「店舖」擴展至街道,從而推展至上海街以及鄰近的舊區,從而
在空間上達到融入社區的效果。

除了硬體的營造,活化廳亦用著不同方式跟社區和鄰居建立關係。例如成立初期,活化
廳舉行的「少少賞 多多獎」活動,是由藝術創作者到社區裡的商舖,找尋有關街道、
商舖、街坊的趣事,並在分享趣事後頒獎給街坊。活動能有效的打響活化廳在油麻地的
知名度,推近街坊距離,以及令藝術創作者對當地社區有著更深入、更親身的認識和了
解。「少少賞多多奬」現時仍然定期舉行中,活化廳更進一步推行發掘上海街故事,例
如:「愛情社區」、「燈膽交換計劃」等等,都是希望能使活化廳更了解當地社區需要,
同時亦因為活動性質符合街坊的喜好,亦連繫到他們現時所需及其關注事,所以會受到
當地居民的歡迎。

在另一方面,由於上海街充滿本土特色,卻面臨蠶食式變遷。一間一間的老舖,因為四
周新建高級樓房而帶來的高地價高租金而被迫結業,隨之失去的不只是舊店,更是失傳
之技術並無法挽留的集體回憶。活化廳現時亦肩負著傳承和推廣此傳統技藝的重擔。「藝
術家駐場計劃」邀請了不少老店的師傅,上至銅鑄、下至花牌,來到活化廳開班授徒,希望能把這條技藝傳承下去,並以這些工藝作為活化廳,甚至上海街的特色。就以他們
的駐場藝術家——傳統花牌製作及手工藝師黃乃忠師傅每月所舉辦的導賞/工作坊為
例,黃師傅從事傳統花牌製作長達數十年,但卻因為逼遷而失去了繼續經營傳統花牌的
店舖。而活化廳則舉行導賞/工作坊,讓黃師傅教授傳統花牌的製作技巧,以達到傳承
的效果。同時,由於街坊學習或欣賞了這種傳統技藝,從而認同這種技藝的美學和獨特
之處,並視之為當地社區的特色。例如多次的遊行,活化廳亦有參與。藝術創作者和街
坊,在利用傳統花牌手法所製作的活化廳旗幟下參與遊行,旗幟鮮明的去爭取訴求。因
此可見,在上海街舊區的一些傳統技藝,在活化廳的刻意建構下,成為上海街活化廳的
標示。這種舊區之特色,進而演表成標示,是社區意識營造的重要一環。

藝術建構社區脈絡/社區資本

活化廳之活化概念,並非以一個外來者的角度介入社區,去挑選舊區中值得保留的文
化,進而活化並承傳,亦不同於政府對「活化」的概念︰採用文化創業的取態,發掘有
著經濟潛力的文化,特別抽取著一些特色而不斷將其放大、定形,並加入大量的想像成
份,從而成為文化產業,以賺取經濟收益。反而,活化廳把活化視為給予其新的活力,
重點放於居民本身。由居民主導整個活化過程,希望居民在「等待被活化」的同時,能
自行發掘自己對自身、街道、老舖、社區的回憶。而活化廳成員發現,只要一觸發到居
民對社區歷史文化的思緒,便察覺到他們對舊區將要消逝的無奈和不捨,對於這舊區的
一事一物,「那麼居民比我們活化廳成員更為重視(活化廳成員)」。他們長期建立的鄰倫
關係、人情關係等等受到高速的破壞,街坊,特別是長期於上海街居住的老人,感受最
深。就像活化廳所舉辦的「小小獎,多多賞」活動,希望發掘街坊的故事,本想帶給他
們一點關懷,卻後來發現居民對自身的故事很重視,並且對社區的歸屬感比起年青一代
成長於屋苑的一代更為深厚,但平日苦於無人關心重視,也無主動記錄回憶的想法和動
力。

「我發現啲居民仲重視過我地,但好多時候就唔會 put into practise」(活化
廳廳長李俊峰)(我發現這些居民更重視社區的一事一物,但很多時候不會把想
法實踐出來。)

居民對社區擁有強烈的感情,但是面對高速發展的社會,眼見著身邊的唐樓一幢一幢的
被清拆,舊舖一間一間的結業,街坊一個一個地搬走,社區所建立的脈絡遭迅速破壞。
居民不知如何去保留這些脈絡,不懂如何去重拾對社區的歸屬感,而活化廳的成立,正正就是扮演著這樣的角色,建立平台讓居民表達自己對這個舊區的感情,他們會發現原
來不少街坊都是有著相似的感情,從而形成一種動力,希望去找尋方法去保留大家都珍
而重之的社區意識。居民是自發、由下至上,由重新呈現上海街的故事,現時急速的變
遷、鄰倫關係的急速破滅,社區脈絡的瓦解從而體現出保存上海街文化的重要性,由居
民自發的活力,注入了社區意識的營造。

活化廳亦會配合居民希望保留舊城裡人情味的意願,舉辦不同活動,如集體寫揮春、新
年巡遊團拜,把居民聚集在活化廳這個小小空間裡,透過這些看似傳統,卻又蘊藏著一
點新意的活動,讓居民能在這公共空間互相連繫,聚在一起「話當年」,傳遞資訊,在
彼此的參與、分享和發現之下,打通了社區脈絡,建立社會資本。活化廳更推出了月刊:
活化報油麻地街坊社區報),內容包括本區新聞,如幾十年老店即將結業,街坊的小故
事,有關香港政局的專欄,如「街坊抬頭,社區公投」(活化報三月號) 、活化廳即將
舉行的活動,如「每月益街坊-社區生機小盆栽」(活化報三月號)、有時更會有著油麻
地小舖的優惠卷。這些優惠卷正正能體驗著社區的凝聚力。是由小店舖的老闆提供優
惠,優惠卷印於活化報之上,歡迎街坊憑卷試飲。活化報,以及其他活化廳活動,都是
提供一個空間平台,讓居民能對社區的議題有所關注,並由於社區意識的建立,令他們
對油麻地的歸屬感加強,更促使他們關注社區的發展。

社區營造及面對都更/重建的急切性
社區意識的建立,不僅僅靠著一個活化廳,還需要天時地利。油麻地重建項目亦開始展
開,有可見之將來,更多的店舖會被逼結業,更多的房屋被收樓公司收購,有更多居民
要搬走,居民、整個社區面臨很大的危機。

於 2012年 5 月,活化廳舉行了一系統《殺到油麻地!地區自救計劃暨展覽示範》行動,
在地舖拉閘上用油漆噴上紅色五大字:「殺到油麻地」,無論用詞或畫面,都充滿感染力,
讓人感受到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氛。而這一系列活動分為各部分,亦是充滿著對抗重建(都
更)單一模式生活方式的入侵,以藝術的手法來呈現。

1. 「對抗示範展覽」:從生活價值的質疑出發,由藝術家提供不同對抗主流價
值的生活示範,如由藝術家鄧國騫製作了一部結合連鎖店營業時的影片和個體
店拍下關門時的照片,預示/慨嘆香港未來街頭、另一份作品是由「油麻地花
王」跟街坊共同研究適合香港家居的垂直種植系統。
2. 「重建近了,你們應當拍檯!」結合從社區介入及個人對抗財團的經驗,
設計一套「反地產霸拳」,以「拳譜」的創作方式,在武功招數的名稱中融入對
抗財團的經驗。
3. 「誰迫走了碳筆素描馮畫師?」展出一位早前在上海街被強行拆去頂篷的炭相畫檔的畫具畫作,除了讓居民向這一位馮畫師表達慰問,亦讓居民感受到重
建對店舖,對生活所做成的大影響。
4。「連鎖免問」社區廣告位 請藝術家為當地小店製作戶外廣告位,支持社區
的小本生意,並包括幾個已結業或因加貴租而遷離本區的搬遷廣告。
(活化廳: 《殺到油麻地!地區自救計劃暨展覽示範》簡介)

除了以上的展覽,<<殺到油麻地>>其中一個跟居民有著深入互動,實踐社區營造的一個
活動:「社區如何自救?藝術家與街坊齊齊拆掂佢傾計會」(社區如何自救?藝術家與街
坊齊齊解決問題討論會),讓當地居民聚首一堂,對當地社區的情況進行討論,以及商
討面對重建時居民的對策。當日約有十多名街坊到場,就著油麻地的居住環境進行討
論,而更重要的是有著這樣的機會,讓熱心參與社區的居民組織起來,慢慢建立互信,
當都更開始時,可迅速聯合起來,商討對策行動。跟活化廳一街之隔的新填地街,由於
已面臨大地產商的收售重建,居民和關注此議題的年青人組成了「新填地街關注組」,
也有出席這一場討論會,分享自身經驗,同時亦希望讓油麻地街坊關注新填地街重建的
情況,給予幫忙支授。這樣的空間這樣的機會,對社區營造有著莫大的重要性,在香港
社區營造正處於起步階段,難得一見的機會。正正是活化廳有著「活化社區」的理念,
亦重視著跟社區的連結,才會造就這個機會。

社區營造與社會運動的聯繫

除了讓油麻地居民有著空間去聯結起來,活化廳另一個重要的角色就是把香港上的社運
議題跟當地居民聯結。由於創立活化廳的幾位藝術家,之前都是活躍於香港各種社會運
動之中,在活化廳的藝術創作裡面,亦有不少關注香港,以及內地的社運議題。如活化
廳曾發起「請在窗前貼一個劉曉波」的藝術運動。

「09年 12月25日,劉曉波被判監十一年。這一年的聖誕節,看到商店外張貼聖誕
老人頭像卻不禁想起仍然身陷囹圄的劉曉波。我們把這個戴上聖誕帽的劉曉波頭像
送給活化廳附近的街坊,讓街坊貼在門外,紀念這位因分享愛心而被以言入罪的
人。歡迎大家自行印出來,貼於家中。(活化廳「請在窗前貼一個劉曉波」活動簡
介)

每年活化廳都會舉辦六四的紀念活動,包括【來往廣場的單車】,組織有志之士,穿著
八九民運學生衣服,騎單車到尖沙咀自由戰士雕像下獻花再到六四燭光晚會、六四的展
覽,活用活化廳的空間,把當年學生寫的橫額及幡布重新製造,掛在活化廳的門外,在
空間裡播放六四事件的紀錄片<<天安門>> ,不少途經的行人駐足關注。
 除了六四、劉曉波等廣為人知、廣為人支持的社會運動外,香港還有很多社會運動,希
望能慢慢影響到不同民眾,但平時所舉辦的活動大多只限於某一獨特群體,難以擴期。
但正因為活化廳紮根社區,跟居民建立了良好關係,不少居民在無事時會來活化廳消磨
時間,很多時候會偶遇上社會運動的活動,如同的社運紀錄片播放,如記錄香港菜園村
運動的紀錄片<<鐵怒沿線-菜園紀事>>、新書發佈會、「唔幫襯地產商運動」(對抗香港的
地產霸權)等等。這些都是很難得的機會,讓社運人士與居民(甚至是一些平時對社會議
題不大關心的居民)有著交流的機會。除了在主流媒體上對社運人士偏面而刻板的印
象,居民有著親身跟社運人士接觸的機會,或許會開始有了不同的看法。而社運人士亦
有著難得的機會跟居民交流,了解現時主流民眾的想法。除了活動之外,活化廳亦會擺
放不少社運議題的刊物,供居民取閱。筆者就曾在活化廳時,被當地居民質疑香港中文
大學學生報中設置了情色版,違背了社會對大學生的期望,跟居民展開了一場社會對情
色禁忌的討論。

社區營造,同時亦是社會運動的一個面向。紮根社區,提供機會讓居民共同討論、參與
社區事務,落實民主共識,同時建立共同體的連繫。但除了只著眼於自己社區事務,而
忽略了社會巨大變遷對每個個體的影響,是本末倒置的( 楊弘任,2010) 。香港的社區營
造仍然處於起步階段,更遑論跟社會運動有著緊急的連繫,互相分享經驗資訊,互相支
援。因而活化廳是做出了一個很好的嘗試,建立橋樑。

公共藝術的實踐

確實,活化廳並沒有一個鮮明的藝術立足點,跟其他香港的藝術團體,如光影作坊(攝
影)、好氣量(話劇)有著本質的分別。活化廳是一個社區的視藝空間,沒有明確方向,亦
在定位於某一種藝術形式,連在年末工作報告上,亦能看到不少活動都是突發,因應當
時社會議題、社區突發事件而籌辦的。這一種的創作方式,通過嘗試和創作來打開不同
的可能性,正正符合到當初成立活化廳的初衷:「社區活化藝術」的實驗平台。

活化廳希望的是能紮根社區,受到街坊接受和歡迎,通過藝術跟居民溝通,把訊息帶出
來。至於「這是否是一種藝術」,街坊會否認為他們所創作的是一種藝術,或許不是那
麼重要。

「唔係一定要當佢係藝術嘅。唔存在街坊明唔明呢個係唔係藝術,完全唔關
事啦,明唔明都算啦。」活化廳廳長李俊峰 (小小獎多多賞活動中,街坊談及他們過往的趣事),其實他們不一定都要把它
們視作為藝術。並不存在街坊是否明白此是否藝術。完全沒有關係,他們
明不明白亦沒關係。」

他們希望能讓居民去關注自己的社區,去重新重視屬於自己的文化,主動的「活
化」,為自己的生命、社區帶來活力,從而扺抗政商及主流媒體有如殖民式的導
入一式一樣的消費文化,崇尚著中產的生活模式,以及推崇假活化之下的產物,
而把真正民間生活的活力趕盡殺絕。

這並不代表活化廳只是把藝術視作手段去建立社區意識,以忽略了藝術的本質及
顛覆性,把藝術作為宣傳工具。他們同時在進行一種運動,嘗試打破藝術裡的階
級劃分。現時香港社會把藝術界定得太狹義了,一般人認為藝術必須偏向精緻藝
術路線,需要經過長期訓練技巧,而且表達內容及手法高不可攀,一般人難以理
解。同時,一些隨手拈來,在日常生活中常用的東西總不納入於藝術的領域。而
活化廳就正正想打破大眾對藝術、特別是對公共藝術的迷思。畢卡索曾經說:「我
在小時候已經畫得像大師拉斐爾一樣,但是我卻花了一生的時間去學習如何像小
孩子一樣作畫」2
藝術的走向已不在於技巧,而是在於自己真實情感的表達,在
於創作者與觀眾的溝通,再進一步至,觀眾如何理解畫作,如何提出論述,並賦
乎藝術作品意義已經比創作者的技巧或深度更為重要。

「從傳統的角度去看,畫廊或美術館是個「閃亮的皇宮」,藝術家在那裡發表他們獨白,
教導民眾作品的意義。….. 而參與式的藝術創作則是藉著共同合作的經驗去發展意義。」
(Anne Douglas, 「公共場域中進行的藝術: 藝術、實踐與政策」系列研討會) (周靈
芝,2012)

活化廳就是嘗試走出這個閃亮的皇宮,褪下藝術高傲的角色,走入人的生活。公
共的藝術,著重如何跟在地的社區、觀眾互動。把藝術去精緻化及公共性,「令
身邊人欣賞樓下的樹」,藝術就是在我們生活之中,關鍵是我們如何去欣賞他。
活化廳正在嘗試的我們去重新認識自己的一切,重新去發掘美麗之處。

2
 《看展心得》國立歷史博物館「世紀大師-畢卡索特展」
http://tw.myblog.yahoo.com/ceeport-iris/article?mid=1422
2

總結:

香港被稱之為文化沙漠,但是在這個以金錢為上,單一的經濟發展模式,仍然有
很多藝術創作者嘗試在冰冷如石的水泥地上種花,希望能打破藝術只為金錢服
務,進行藝術在地化、公共化,跟草根文化互相連繫,在過程之中,讓居民重新
重視自己一向擁有的文化藝術。欣賞自己身邊的一樹一草,把藝術活於生活之
中。活化廳並提供平台,讓居民開始關注社區裡正在發生的變化,讓大家除了被
動接受政府及地產商的重建外,可以對生活有著另類的想像。看到活化廳近四年
的努力,開始有點點成效,對活化廳的「搗亂」行為開始慢慢認同,甚至積極參
與,更有街坊把自身珍藏了幾十年的黑膠唱片,在活化廳舉行展覽,公諸同好。
在活化廳裡所形成的共享文化、充滿創意及活力,居民跟社運人士的相遇,有著
公共空間去討論社區之事,這正是一步一步的去嘗試社區營造。

縱使活化廳積極擴闊大眾對藝術的想像,讓藝術不再定義於精緻化、商品化,打
破藝術界裡的階級,並重視藝術與公共性的結合,讓藝術回應社會議題,不再只
限於風花雪月的中產想像。但是仍然面對政府及主流社會的挑戰,「這都是藝術?」
質疑聲不絕,以及因為藝術涉及政治題材,而承受不同的壓力。於半年前,藝發
局委員之一的鍾樹根(現任立法會議員)在藝發局會議上更指活化廳「搞藝術就搞
藝術,搞乜政治呢?」(搞藝術就搞藝術,搞甚麼政治呢?) (蘋果日報,2012),這
顯示了政府相關部門/人員在藝術行政的視角上,抱著將「藝術」與「政治」絕
對分割(mutually exclusive)態度,忽略了藝術的公共性。

在研究後期,得知活化廳申請續約繼續營運「上海街視藝空間」,不獲藝發局批
準,將於 2013 年9 月 30 日結束近五年在油麻地社區的紮根。藝發局以行政思維
主導,兩年公開招標一次,必須符合政府的「公平原則」,即使團體表現良好,
亦不可多次合作,以避免「黑箱作業」的質疑。

「藝發局這種逐年續約、兩年公開招標一次的安排,說明藝發局只循僵化的
官僚行政方法行事,既未能理解社區藝術發展所需的長遠性,也沒有為香港
社區藝術導入更多的空間及資源,以及讓有心作社區發展的藝術團體們各自
多元化地發揮所長,反需長期面對緊絀資源及人為競爭。」(活化廳總司令
劉建華) (見主場新聞: 活化廳續租與藝發局)

更因為活化廳的藝術創作並非符合主流想像,被評審委員質疑,更直言: 期望「活
化廳豐富計劃內容及增加活動模式的多樣化,以更提升公眾的藝術水平。」這條
問題,是在問究竟街坊的唱片珍藏展是否能提升公眾的藝術水平? 但我們卻忽略
了政府眼裡的藝術水平究竟是甚麼? 還是那一種保守的,局限於中產想像,高雅精緻的藝術嗎? 還是希望居民去學習跟自己生活毫不相關,抽象難懂的藝術作
品,而對自己生活中展示的美學不屑一顧,自認為難登大雅之堂?

雖然現時活化廳正在等待上訴結果,希望能繼續營運下去,亦希望藝發局回應「如
何持續支持社區藝術和藝團長遠發展,而不是機械行政操作以讓「活化廳」就此
被中止原因」。在這段期間,活化廳仍然馬不停蹄的繼續努力,希望把握最後的
時光,迎著中秋,推出由漫畫家設計,上海街雕模師傅操刀及小型餅店製作的【「有
得揀」革命月餅】,道出:「面臨被藝發局迫遷的「活化廳」,心中仍惦記香港的
民主發展,是以今年中秋我們再度推出革命月餅,提醒大家吔(食)月餅不忘民主
發展!」

或許活化廳會成為過去,但絕對亦會香港社區藝術成為重要的試驗平台。不被傳
統框架所限制,在壓迫中創造一個又一個的可能,嘗試找出屬於香港本地公共藝
術及社區營造的獨特方向,為推動公民社會發展而努力。

後記:

在兩年前聽了雲門舞集林懷民在香港中文大學的分享「在水泥地上種花」,擴闊
了我對藝術與社區的想像,想尋找香港是否有著相似的藝術團體推動公民社會。
機緣巧合的接觸了活化廳,在研究過程之中,慢慢喜歡上這個跳脫一般藝術團
體、充滿活力和草根性的地方。有空時會進行坐坐,跟活化廳成員跟街坊聊聊天,
想著大家對社會有著不同的想法和觀點時,有時互相聆聽有時互相爭論,在過程
發生了不少火花,也讓我成長很多。

當聽到活化廳要被收回場地停止資助時,心裡不禁一陣哀痛,但卻有種早知道逃
不過的感概。在香港這一個單一刻板的社會,這一種的活力彷彿難以生存下去,
但是這一種活力正正是現時社會需要的,社區營造本來就是需要時間經營。當我
在台灣新故鄉文教基金會實習時,我看到的是在一個小社區桃米紮根了 14 年的
NGO,與居民共同討論並落實社區發展,包含著藝術的元素,發揮社區營造的力
量,也讓居民能有著更好的生活。

走入社區,絕非三年多就可以成事,推廣藝術,也非局限於主流的想像和標準。

特別鳴謝活化廳廳長李俊峰以及活化廳的成員、活躍分子及油麻地的街坊,也要
多謝在 2012 年、2013年跟我一起進行藝術團體研究的組員(此報告部分內容節錄
於沙漠中的綠洲-本土藝術團體推動公民社會發展。)

彭梽樃,黃妙賢,黃欣然,馮佩珊。(2012) 沙漠中的綠洲-本土藝術團體推動公民社會發展

彭梽樃,黃妙賢,蘇瑋瑩,劉希彤。(2013)。藝術政治:香港公民運動結合藝術
創作的新面向

感謝他們的幫忙和支持,亦希望我們能繼續關注參與各地藝術團體與公民社會的
發展,嘗試在香港這一遍水泥地上能種出鮮花綠草,為我們的生活帶來一點清新
的空氣。

參考資料:

上海街 404 的三世書。主場新聞,見
http://thehousenews.com/art/%E6%B4%BB%E5%8C%96%E5%BB%B3%E7%9A%
84%E4%B8%89%E4%B8%96%E6%9B%B8-%E5%BE%9E%E7%86%9F%E8%97%A5
%E5%BA%97%E5%88%B0%E8%8E%AB%E6%98%AD%E5%A6%82/ (最後截取日
期: 2013 年9 月 8 日)

周靈芝。2012。生態永續的藝術想像和實踐。台灣:南方家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林木材。2012。景框之外:台灣紀錄片群像。台灣:遠流出版社

活化廳:社區。藝術。對話。主場新聞,見
http://thehousenews.com/art/%E5%85%AC%E5%85%B1%E8%97%9D%E8%A1%
93-%E6%B4%BB%E5%8C%96%E5%BB%B3%E7%9A%84%E6%A1%88%E4%BE%8
B/ (最後截取日期: 2013年 9 月 8 日)

陳冠君。2010。公共性與藝術性的迷思

彭梽樃,黃妙賢,黃欣然,馮佩珊。(2012) 沙漠中的綠洲-本土藝術團體推動公
民社會發展。未發表之研究報告,香港,香港中文大學博群實習計劃。

彭梽樃,黃妙賢,蘇瑋瑩,劉希彤。(2013)。藝術政治:香港公民運動結合藝術
創作的新面向。未發表之研究報告,香港,香港中文大學博群實習計劃。

楊天帥。(2013) 活化廳續租與藝發局。主場新聞,見
http://thehousenews.com/art/%E6%B4%BB%E5%8C%96%E5%BB%B3%E7%BA%
8C%E7%A7%9F%E8%88%87%E8%97%9D%E7%99%BC%E5%B1%80/ (最後截取
日期: 2013 年9 月8 日)
楊弘任,2010。以社區之名,載於秩序繽紛的年代:1990-2010。吳介民、顧爾德、
范雲。台灣: 左岸文化

鄒崇銘、韓江雪。2013。僭建都市-從城鄉規劃到社區更新。香港: 印像文字

劉建華回應活化廳事件: 多元化是更大的公平原則。主場新聞,見
http://thehousenews.com/art/%E5%8A%89%E5%BB%BA%E8%8F%AF%E5%9B%
9E%E6%87%89%E6%B4%BB%E5%8C%96%E5%BB%B3%E4%BA%8B%E4%BB%B6
-%E5%A4%9A%E5%85%83%E5%8C%96%E6%98%AF%E6%9B%B4%E5%A4%A7%
E5%85%AC%E5%B9%B3%E5%8E%9F%E5%89%87/ (最後截取日期: 2013年 9 月
8 日)

藝發局打壓 寧空置也不准使用 油麻地活化廳下周收樓,(2012 月10 月 24 日),
蘋果日報 (最後取載日期: 2012 年10 月 28 日)
(http://home.enterpr1se.info/newspaper/apple/art_main.php?d=20121024&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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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E&b=news/art/20121024/18047726)

活化廳不獲續約

繼有16年歷史的香港指標性藝術機構Para/Site,今年向香港藝術發展局(後簡稱藝發局)申請撥款時遭到全數拒絕(此次亦為Para/Site成立16年來首次在補助事項上全面遭拒);再者由專注於社區參與的香港藝術團體「活化廳」所營運,位於油麻地上海街的「上海街視藝空間」,也遭到相同的命運。藝發局表示「2013/14年度上海街視藝空間策展及管理計畫」包含活化廳在內共有三個合格申請案。而經過五人評選小組分別與三組團體會面20分鐘,再經綜合評審後總結指出,即便「活化廳與社區建立良好網絡,所建議的計畫亦能照顧目標受眾的興趣」但衡量各申請案優劣後,仍決議拒絕其申請,並期待他們能「豐富計畫內容及增加活動模式的多樣化,以更提昇公眾的藝術水平」。相關爭議仍持續延燒,亦有消息指出,該址將交由戲劇與社區藝術工作者莫昭如使用。

時事追擊 藝術發展局改選

總結活化廳

經過上海街404號的「上海街視藝空間」,玻璃窗上貼有鮮色奪目的海報,祝福各位街坊中秋節快樂,人月兩團圓,並推出「『有得揀』革命月餅」,由漫畫家黃照達設計,只有一款選擇的月餅,諷刺「有篩選,無普選」的現實情況。
這個地方,更多人熟悉的名字是「活化廳」,但九月底,這裡就將不再叫做活化廳,因為這個藝術單位不獲藝發局續約經營這個空間。即使即將結束,他們仍不忘在這個節日與街坊街里聚首一堂,聊天賞月。
「上海街視藝空間」前後
「上海街視藝空間」自2009年開始,一直由活化廳主理。他們的自白解釋了活化廳的成立原因:「活化廳是由十多位本地文化藝術工作者共同營運的藝術組織,期望以持續性的對話建立一個『藝術/社區』彼此活化的平台。置身於上海街,一個充滿本土特色卻又面對變遷的社區,期望試驗一種建立在生活關係的『社區/藝術』,並藉著不同主題的藝術計劃,引起人們對藝術/生活/社區/政治/文化的思考和討論,亦藉以打通社區豐富的人情脈絡,帶動彼此的參與、分享和發現,勾勒一小社區鄰裡生活模式可能。」活化廳,可以說是因為要經營「上海街視藝空間」才組成的藝術團體。
活化廳前藝術行政總監劉建華回顧成立的初衷:「主要發起人是程展緯,他做了很多短暫式的空間騎劫活動,但效果未如理想,未能對應建立關係,見藝發局公開招標便找了我,希望以當代藝術的手法做社區藝術。當時藝發局要求每年做大約6個活動或展覽。於是我和程展緯又找來一班藝術家,讓他們各展所長。」
劉建華強調自己不是藝術家,「我的工作反而是較前線,與油麻地的街坊相處,留心、觀察、了解他們的需要和處理日常事務,待藝術家來開會時再如實告知。」其後,藝發局對展覽數目的要求也放寬了,於是活化廳將更多資源投入持續發展項目,例如工作坊。 「我會說,程展緯是在活化廳中最清楚要做什麼的成員,2年後他很明確要退出,不再搞活化廳。程展緯希望透過活化廳的經驗,再延伸到別的社區,好像他有份計劃的較大規模的土瓜灣藝術節。但我個人來說,現時活化廳騰出空間讓做花牌的黃師傅作工作室,既然能做下去,就繼續做,好讓黃師傅他們不用想太多。」
1999年,藝發局將404號地舖連同樓上數個單位命名為「上海街視藝空間」,讓不同的藝術團體在此工作,定期舉辦活動,例如馮浩然、翁秀梅、石家豪亦在油麻地設立工作室,這類cluster式的藝術工作室與展場在2003年,因藝發局稱要重新規劃,收回上海街視覺藝術空間所有單位,畫上句號。接下來,藝發局亦邀約了不同非牟利藝術團體策劃上海街視藝空間的藝術活動,譬如2004至2005,香港教育學院藝術系獲香港藝術發展局委約,管理「上海街視藝空間」 。到了2009年,活化廳申辦「上海街視藝空間」成功,並依據逐年續約、兩年公開招標一次的規定,約滿再提交計劃書。直到第4年,活化廳的方案落選。
活化廳續租爭議
《號外》就著活化廳無法「續租」一事寫電郵給藝發局查明,藝發局回覆:「藝發局除了讓『上海街視藝空間策展及管理計劃』的執行機構累積經驗及作延續性的發展外,亦會維持定期公開邀請申請的原則,以確保資助機制的開放性。如獲資助機構進行首年度的計劃達至藝發局滿意水平此先決條件,本局會考慮酌情以非公開邀約形式邀請該機構先提交另一年的資助申請並考慮延續資助,但有關酌情只限於延續資助期一年。」
今次的提交計劃書由李俊峰、陳素珊、葉浩麟、方韻芝、區華欣5位80後撰寫。對於是次落選,李俊峰形容是意料之外,「在這4年來,活化廳發展得愈來愈深化,我個人猜忖藝發局的決定關係到時間問題,他們或許想由另外團體管理,但即使如此,也可以預先說明時間限期,好讓活化廳做兩手準備。」
劉建華指出藝發局躲在公開招標、公平原則的空盾後做事,「藝發局的程序設計讓他們不會透露內容細節,類似案例讓人無從入手,藝發局每一步都要程序上正確,保障大家無得challenge。但問題是藝術上的評審值不值得大家信任呢?他們有夠認真嗎?要是藝術討論的話倒不如公開,好像香港電影評論學會。藝術討論其實很能夠刺激藝術圈的進步。那為何不公開呢?因為當中的討論透露評審們的個人取態,同時反映他們對藝術的認識。所以,藝發​​局的結構制度上,透明度不是他們預期達到的目標。」
藝發局的回應是:「對於活化廳是年的申請,評審小組綜合期望活化廳豐富計劃內容及增加活動模式的多樣化。」
回顧活化廳過去舉辦的活動,在2009-2011年,活化廳的活動主要以地舖展覽為主,醒目的門面設計吸引街坊街里,抱著進去才知葫蘆賣什麼藥的心態推門而進,展品與街坊的日常生活產生連繫,拉闊街坊與當代藝術的接觸。好像「堪輿為體風水為用雕塑裝置展」,便以風水為切入點,既找來廟街風水大師,並邀請藝術家們創作一系列雕塑裝置,玩味性極高,同時能讓街坊參與其中, 「你肯學,我敢教」工作坊更邀請街坊做導師,譬如說,黃乃忠師傅曾在活化廳分享製作傳統花牌的技巧。 (更多例子可見圖表)。
細數活化廳在這4年的往績,劉建華認為在第3年,活化廳很明顯地轉了方向,「行政資源的分配讓我們減少舉行展覽的機會,經常要選用一些街坊的製成品,再看看如何合作。在這關係上難以有較長、深入的發展。我自問最擔心的是活化廳在心力上能不能提出新的面向。」
李俊峰認為活化廳的特質並不是舉行話題性的活動,而是深化人與人之間的平台,「活化廳的特質是人情味,平時的日常情況。街坊街里進來聊天。」
劉建華說:「程展緯曾說頗重要的話,M+在油麻地做展覽(M+進行:油麻地),他們真金白銀尋找店舖,但只是拋錢出去,是非常短暫式,難以持續的。但活化廳駐紮油麻地能夠深化街坊街里的參與,建立緊密的街坊網絡,讓他們由受眾過渡成主導。相信,這是駐紮社區的直面力量。」
關於可持續的可行性,活化廳除了在地舖舉辦專題展覽,還每月出版《活化報》,這個活化廳的延伸平面平台,包涵宣傳最新活動,報道區內大小事,針對社會時弊。
活化廳的下一步
活化廳不滿的原因之一是藝發局不願意溝通,劉建華認為溝通是能夠協調的最佳方法,他舉了之前因溝通達到協調的事例,「活化藝術品外借計劃完結,政府想收回單位裝修,到公開招標時才提供出來。與其丟空數個月,倒不如讓活化廳使用。最後他們聽取了我們的意見。這些協調並非通過行政指令,而是雙方協調。」
劉建華希望藝發局對活化廳有過渡性安排。 「你請活化廳遷出,倒不如逐步抽走活化廳的資助,將之投諸其他的社區藝術,僅僅向活化廳提供空間。只要有空間,活化廳能夠維生的,我們有籌錢的能力,況且另一重要資源——活化廳建立的可持續能力,油麻地的街坊網絡與信任是抹不走的。」
李俊峰表示:「其實​​現時活化廳在地區內剛才開始建立知名度與回響,最難得的是街坊成為持份者,懂得將活化廳成為落腳地。頭3年,這個情況是不常見的,社區藝術並非主客關係,街坊並非藝術家的服務對象。」
原區安置對劉建華來說不太吸引,「假設活化廳在油麻地,然後又有另一個藝術團體營運上海街視藝空間,變相資源集中於油麻地,我情願藝發局將資金投往其他社區。社區藝術應該是民主化,普及化。因為區與區之間存有不平等關係,油麻地是已受到很多文化關注的社區。居民有其選擇,在社區藝術的想像中,他們有權選擇有什麼發生。」
劉建華對於莫昭如主持的社區文化發展中心有限公司(CCCD)營運上海街視藝空間頗為正面。在劉建華的立場,不管誰營運,最重要都是街坊在未來照樣做回他們目前在活化廳習以為常的事。他堅持的是,藝發局應該開發更多地區平台,讓更多人自行摸索他們心目中理想的社區藝術形態,每個社區建設屬於街坊街里的「活化廳」,那就最好不過了。

Text by Samwai Lam Photo by Leo Chan